秦家的佛堂仍然亮着。
白日风和日丽,夜里却下起了雨。
佛像在烛光的照映下,更亮,而佛的笑也仿佛更仁慈。
女子跪坐在蒲团上,在烛光的照映下,拉出长长的、黑黑的投影。
华服的末端有些褶皱,也沾染上了些灰尘。
女子不为所动,静静地坐着,姿势一成不变,像是完美的石雕。
“公主,夜深了。”
开口的是一位老嬷嬷。
女子没有回答。
“公主,夜深了。”
老嬷嬷沙哑的声音又重复了一遍,仿佛女子刚才听不到,所以她又耐心地说了。
女子还是没有回话。
老嬷嬷叹了口气,像是在哄小孩儿般,声音轻柔些,“公主,夜深了。”
这一次,女子回过头。
女子的脸清晰无比地呈现在眼前。
竟然是惠瑜长公主。
她没有说话,像是鲛人被囚般痛苦无助,眼泪簌簌地落下。
老嬷嬷一看,心像是被别人狠狠地割了一刀。
从惠瑜还是襁褓里的婴儿,她就开始侍奉这位公主。
说句大不敬的话,她将惠瑜当成自己的女儿。
一看到惠瑜落泪,她怎么能视而不见?
她上前,轻轻地抱住了惠瑜。
“哎哟!
我的公主,您这是怎么了?”
老嬷嬷从怀里取出手帕,仔细地替惠瑜擦起了眼泪。
惠瑜在老嬷嬷眼前,仿佛是个未经世事的少女,她抽抽搭搭地哭,像极了被欺负得狠的少女,不肯说话。
“说给嬷嬷听。
嬷嬷帮你做主。”
老嬷嬷摸着惠瑜的头,慈爱地说。
一个被放出宫的嬷嬷,有什么权力在一个皇室公主面前说这样的话?就算说了,又能做什么呢?简直是大放厥词、不知所谓。
可偏偏有人愿意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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