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能,也不允许自己倒在这里。
我在海利根斯泰特写下遗嘱。
原谅我这瞬间的软弱,我害怕意外比明天更青睐我。
被世界忘记的,我永远记得。
你是我无声世界里,唯一绽放的花朵。
*
·1804·
『我爱你。
』
-
我曾有多崇拜拿破仑,现今就有多厌恶他。
我把“波拿巴”
的名字擦得纸都快破了,然后添了个“英雄”
。
一切在命运的裹挟下往下走的人都是众生。
芸芸众生,不配英雄。
只有消除某种向下的必然的人才是英雄。
我想,我的《海利根斯泰特遗嘱》有了答案。
这首《英雄》就是最好的答案。
这瞬间,我有了一个强烈的预感——在我想通一些事情的时候。
我好像,要再见到伊秋了。
……
我的音乐走向了宏大,维也纳的观众已经跟不上我的步伐,就连我的“密友”
们也这样。
哈,就因为我拿三首弦乐四重奏浩瀚的长度和持续的情感,他们就看是对我的创作赶到不解了?
这群固步在过去的人们啊,我已经在为下一个时代创作了。
伊秋,你快出现啊,那样你就可以和我一起偷偷笑话他们。
她没有出现。
我的预感就像假的一样。
一半耳聋一半绝望的我,在三十五岁那天孤独的生日里,喝到醉生梦死。
好像有人在为我擦拭额头。
哈,谁会那么好心照顾一个烂醉的贝多芬呢?
我睁开眼睛。
伊秋正含着泪为我擦去脸上的脏污。
多好的梦境啊。
她看见我睁眼,又那么一瞬间的惊慌,想要逃走。
这是我的梦,我可不会让你逃。
我的手掌里的手腕是温热的。
是柔软的,是真实的——
不是梦。
我的酒顿时醒了。
我贪婪地望着她,那些演排了无数遍的话,却一句都想不起来。
“伊秋,我爱你。”
“我爱你。”
我好像成了一架只会弹奏告白的钢琴。
不需要她回答——我只想把我欠她的那么多的爱,全部说给她听。
“我爱你。”
“嗯。”
“伊秋,我爱你。”
她突然又在我面前把眼泪掉成一地散落的珍珠。
我突然慌了。
“你想听我说什么,路易斯?
“‘我才不要爱你呢’——爱一个贝多芬太辛苦了。
“‘我太辛苦了。
’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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