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调研报告(那个章。
没人护着,隔三差五来检查。
上个月说鸡粪不合格,罚二十块。”
陈建国在本上记:张庄赵师傅,养鸡三百只,手续三趟,罚款二十。
赵师傅送到村口:“陈同志,要是能往上反映……反映反映也好。”
去李集镇看做豆腐的刘婶。
五十多岁,一个人拉扯孩子。
“工商所每月收五块,不开票。
税务所的老李,定额税硬说我卖八百斤,交十六块。
我说卖不了,他说我偷税。”
刘婶手很稳,声音有点抖,“寡妇能咋办?只能给。”
刘婶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纸条,上面记着收费。
陈建国接过放进口袋。
“刘婶,这事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
不怕。
你能说就说,不能说算了。”
走了四个乡镇,见了七个个体户。
养鸡的、种菜的、做豆腐的、修车的、裁缝、开小卖部的。
每人一肚子话,每人都小心。
收了十一张纸条,有收费条复印件,有自己记的账,有被退回的申请材料。
调研报告(,标题《正确认识改革中的主流与支流》。
文章不长,字字刺眼:“在改革开放大好形势下,绝大多数干部群众团结一心……但也要警惕个别现象:少数取得一点成绩的典型,居功自傲,看不到支持,甚至夸大困难,传播负能量……这种倾向需及时纠正,确保沿正确方向前进……”
不点名,但句句像说他。
剪报边缘有人用铅笔写一行小字,很潦草:“有人要对号入座了。
小心。”
看着那行字看很久。
走到灶房把剪报扔炭盆。
火苗窜起,纸瞬间卷曲变黑化成灰。
父亲进来,看看炭盆看看他。
“起风了?”
父亲问。
“嗯。”
陈建国说,“要变天了。”
窗外乌云从西北压过来,低低贴远处山脊。
风刮起来,吹得院里老槐树枝干乱晃,枯叶打旋飞上天。
远处传来隐隐雷声,闷闷的,像从大地深处传来的叹息。
1983年冬天来得格外早。
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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